那就做戲給他看
江畔一品是涪江市的豪宅區,臨江林立,一棟棟江景別墅隐在綠蔭與江霧裏,是全城人都知道、卻很少有人能住進去的地方。
陳紀恩按照何森給的位置,一路輾轉到別墅門口。
小區門禁森嚴,他的車根本開不進去,只能牽着大狗徒步往裏跑,等終于站在那棟獨棟別墅前,人已經氣喘籲籲,額頭上全是汗。
大狗也熱得直吐舌頭,乖乖地爬在他腳邊。
陳紀恩按了幾下門鈴,沒人來開門,情急之下只好用手咚咚地拍,一邊拍一邊喊林止。
雖然沒有禮貌,但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了。
沒多久,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。
林止穿着一身寬松睡衣,頭發微亂,神色安安靜靜地出現在門口,看上去安然無恙。
他頓時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陳紀恩撐着牆,大口喘着氣,又急又氣,聲音都發啞:“我操,林止你能不能接個電話?睡覺又調靜音了?”
他拼命壓着火氣,連語氣都放輕了半分,生怕自己語氣一重,再刺激到她,真出點什麽事。
林止打量着陳紀恩,他還是穿着那套衛衣,沒做發型頭發亂糟糟的,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,整張臉寫滿了慌張與疲憊。
再看他腳邊的大狗,倒是吐着舌頭精神抖擻,尾巴還輕輕晃着,跑到她跟前轉圈圈。
“手機沒電關機了。”林止蹲下來摸大狗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報個平安?一群人找你找的快急死了,我整個涪江市都快翻過來了。”陳紀恩胸口一堵,說話都喘着氣。
“這是你家嗎?給我弄口水喝。”
沒等林止回答,屋內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何銘齊穿着和林止同花色的寬松睡衣,睡眼惺忪地推門出來,臉上還帶着被吵醒的煩躁,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。
陳紀恩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,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,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林止……你……你們同居?”
林止當場無語,簡直像看傻子一樣瞪着他,氣得半天沒說出話。
何銘齊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,順手把半扇門推開,語氣随意得像早就認識:“不是要喝水嗎?進來吧。”
“不用了,謝謝,打擾了。”陳紀恩下意識後退一步,轉身就想走。
“你少來了,快進來。”林止一把拉住他。
屋內的裝修比陳紀恩想象的要豪華得多,不是那種浮誇的金碧輝煌,而是低調又考究的精致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,挑高客廳裏垂着簡約卻質感十足的吊燈,連沙發和擺件都透着一股不刻意的貴氣。
何銘齊倒了茶給陳紀恩,又給大狗喂了點水和糧,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陳紀恩一番,在林止耳邊輕聲說:“這小子喜歡你啊。”
林止一愣:“什麽喜歡?”
陳紀恩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,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僵硬,明明是溫熱的茶水,喝下去卻半點滋味都沒有。
“涪江這麽大,能找到這裏,你還挺有本事的。”何銘齊先開了口,語氣随意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氣場。
陳紀恩坐在沙發上,莫名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裹着,“去酒吧問了何森哥。”
“你家幾口人?都做什麽工作的?”
“五口人,爺爺奶奶,爸爸媽媽都是大學教授。”
“不錯,書香門第。”何銘齊微微颔首,又淡淡問道:“之前談過戀愛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學什麽專業的?”
“新傳。”
“新傳?”何銘齊眉梢微挑,語氣裏多了幾分玩味,“你爸媽都是學經濟的,你學新傳?以後是要像梁映潔一樣,當個記者嗎?”
陳紀恩一怔了怔:“你怎麽知道我爸媽……”
“你查戶口呢。”林止扶額,又好氣又好笑地拉了拉何銘齊:“上去睡覺吧。”
何銘齊沒動,抱着胳膊掃了陳紀恩一眼,路過林止旁邊時,他壓低聲音,語氣帶着幾分認真的提醒:“不錯,這小子挺實誠的。”
林止笑了笑,提前調察過陳紀恩,你還問。
“他……感覺不像你男朋友。”何銘齊上樓之後,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陳紀恩才終于把這句在心裏憋了半天的話,輕輕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