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我領居家的哥哥,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林止淡淡地說,看到陳紀恩臉色轉晴笑了笑:“印寧居的事我知道了,那邊我已經交代怎麽做了,沒事的。”
陳紀恩一怔,懸了許久的心猛地落下大半。
他一路慌慌張張找過來,怕她出事,怕她為難,怕她一個人扛着所有壓力,此刻聽她語氣平靜、條理清晰,才真正松了口氣。
“我還以為……你什麽都不知道,一個人躲着難過,還有和鄭烨訂婚……。”他聲音低了些,怕刺激到她。
“我那有這麽脆弱。”林止無所謂笑笑,被何銘齊昨天晚上的調教後,她相信自己能平靜面對各種糟心事,再難纏的局面,她也要去試一試。
上樓換好衣服後,林止喝了幾口王媽熱好的牛奶,牽着大狗上了陳紀恩的車。
一路上,林止低頭刷着手機,看網上發酵嚴重的負面新聞。
之前越來越多的探店視頻發出來,大學城印寧居被查出來有更多的食品安全問題。
一篇名為《印寧居大學城店徹底翻車,百年老字號會因此塌房嗎?》的帖子在網上被瘋狂轉發。
陳紀恩從瞥見她緊繃的側臉,握着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,輕聲問:“很嚴重嗎?”
林止指尖停在屏幕上,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,卻帶着一絲冷意:“不是意外,是有人故意找事。”
林止撥打鄭仁澤的電話,那頭電話只響了一聲便接通,仿佛正在等她的電話一樣:“鄭仁澤,你讓會計把店裏的罰款、整改、投訴、輿情公關、口碑修複的費用估算一下,然後遞到總部董事手裏。讓他們一眼,保這家店,要多少錢。”
鄭仁澤那邊沉默了一瞬,語氣裏帶着少見的急切,“林止現在太冒險了,金額太大了,不能讓總部知道啊,不然總部是要放棄這家店的。”
林止笑了笑,語氣冷靜:“總會知道的,還不如如是說。”
總部會議室裏,氣氛沉得像壓了塊鉛。
林正清背對着一衆董事,目光銳利地落在會議大屏上。
那一行行數字冰冷刺眼——罰款、整改、投訴賠付、輿情公關、口碑修複,一筆一筆,全是填不滿的窟窿。
他沉默片刻,聲音不高:“大學城這家店,還有保全的必要嗎?”
身後立刻有人附和:
“現在輿論已經燒到品牌頭上了,再保下去,整個印寧居都要被拖下水。”
“百年招牌,不能毀在一家分店上。”
林正清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,眼神冷澈。
他比誰都清楚,這哪裏是門店危機,分明是有人故意整林止。
那邊一定像熱鍋上的螞蟻,林止打給助理和他的電話已經不少于三十個。
事态發酵前,林正清以林止如果願意心甘情願和鄭烨訂婚換取合作,他就願意幫忙,出手壓下輿情、保住大學城店,把這場風波輕輕揭過。
現在看事态嚴重到這般地步,也沒有挽留的餘地了。
“發公告。”林正清淡淡下令,“大學城店獨立承擔全部責任,即刻暫停營業,總部全面切割。”
一句話落下,等于宣判了那家店的結局。
林止盯着董事群裏那紙冰冷的公告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了然。
果然和何銘齊事先猜得分毫不差,林正清到底還是棄了這家店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下一秒就撥通了林正清的電話,語氣瞬間炸了起來,帶着十足的委屈和火氣:“林正清,你這麽做也太絕了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一瞬,才傳來林正清沉穩的聲音:“事态已經控制不住,保店只會拖累整個品牌。”
“控制不住?”林止聲音陡然拔高,眼淚說來就來,一顆顆砸在衣服上,“之前不是說,我跟鄭烨訂婚,你就幫我壓下來嗎?現在出事了,屁股還沒擦乾淨就拍屁股走人了?”
“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,我要為整個公司考慮,這次對家太厲害了,甚至查不到是誰搞的破壞,造的謠。”
“我鬧脾氣?”她哽咽着,聲音抖得厲害,卻字字清晰,“行,你不管是吧?那這家店以後跟你、跟印寧居總部,再也沒有半點關系。就按你說的,獨立運營、全面切割,股權轉讓書你現在立刻給我簽字寄過來。”
她抹了一把眼淚,哭得肩膀都在發顫,卻咬着牙不肯低頭:“這店是我們辛辛苦苦熬出來的,我不會就這麽扔了。你不幫我,我自己想辦法,不用你管。”
話音落,她直接掐斷了電話,把頭偏向車窗,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
陳紀恩心髒猛地一揪,慌忙把車停在路邊。
他跟着林止下了車,手足無措地看着哭得發抖的林止,整個人都慌了,伸手又不敢用力碰,只能輕聲急說:“林止……你別哭啊。”
陳紀恩從沒見過她這樣崩潰過。
冷靜、清醒、凡事都能扛住的林止,此刻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。
陳紀恩心都揪緊了,下意識就想把人攬進懷裏,聲音放得極輕:“別哭了……”
林止垂着眼,眼淚還在掉,目光瞥見遠處拍照的記者,指尖輕輕蜷了一下。